凡煙小說

☆、腦海中的數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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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後才醒過來,伸手試了試被窩外的溫度,算了,病房裏一直都開著暖氣,自己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。現在除了自己,沒人知道她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。安靜的讓人害怕的環境,雅琪慢慢的蜷縮起身子,為什麽越來越覺得恐懼,為什麽!為什麽自己的世界會黑暗的那麽讓人不安,這麽純粹的黑色,讓她很恐慌,真的會好嗎?會嗎?現在的她,連最起碼的安全感都沒有,雖然活著,可她根本就不知道周圍的世界是什麽樣子,也不知道病房裏的擺設,更不知道旁邊的窗戶外,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……

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串數字,雅琪忙飛下床,跌跌撞撞的跑出去,神奇的是她居然像看的到周圍的擺設一樣,在沒有撞到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找到了門外的護士站。

“護士……護士……”雅琪喊的很迫切,她怕自己腦海裏的數字隨時會消失,下次就不一定會記得了。

“雅琪?有事嗎?”護士看到她跑出來忙迎上去,深怕她摔倒。

“139XXXX幫我打這個電話……拜托……”雅琪雙手緊緊的握著拳,直覺告訴她,這個號碼和那個人也許有很大的關系。

“好的。”護士幫她撥通電話,把聽筒放在她手裏。

雅琪握著電話的手有些顫抖,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,隨著電話那頭每嘟一聲,心臟就跟著狠狠的跳一次。通了,電話真的可以打通。

可是,直到耳邊傳來機械的女聲,她才聽到自己心裏失望的聲音,失魂般的把電話遞給護士。猶如被人從頭潑了盆冷水一般,心忽然就冰冷了。

“天吶,你怎麽光著腳就跑出來了?”護士終於看到了她光腳的站在地上,這種天氣就算醫院裏開了暖氣,地面也還是很冷的。

雅琪任由她把自己送回病房,始終一言不發,記憶中的笑臉好像變的更模糊了一點。怎麽辦……為什麽會沒人接,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嗎?

“嗚……”在聽到護士離開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,到底是怎麽了,為什麽自己好像突然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,哥哥有嫂子,錦宇有睿涵,那自己呢?自己身邊有誰呢?難道沒人會像哥哥珍惜嫂子那樣珍惜自己嗎?沒人會想錦宇在乎睿涵那樣在乎自己嗎?

依楠不知道雅琪到底哭了多久,自己離開的時間有點久,回來過幾次,看見她都還在睡就沒叫醒她,連樂思都說難得雅琪能睡的那麽安穩,可是她卻在哭,難道是自己剛離開就哭了嗎?輕輕的邁出腳步,走到她身邊。

“雅琪,怎麽了?哪裏不舒服嗎?”依楠輕輕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。生病以來這是她第一哭。

“我好沒用,為什麽連個人都記不住,為什麽!”雅琪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幾個巴掌,這麽沒用,活該死掉。還做什麽手術!連個人都記不得,活著還有什麽用。

“雅琪,會好起來的,會好的。”面對突然情緒失控的雅琪,依楠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。

“哥,我不怕死,可我怕那麽孤獨活著啊!”淚止不住的往下流,一直堅強的偽裝了內心的恐懼,這一刻終於承認自己在害怕了。她真的不怕死,可是她害怕在那麽純粹的黑夜裏,只有她自己一個人,最近甚至連哥哥的面孔都開始被黑夜慢慢的吞並,總有一天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團漆黑,忘記所有人,孤獨的像場不會蘇醒的噩夢,這樣的人生,算什麽呢?

“不會的,有我們在,你不會孤獨的。”依楠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。她不會孤獨的!

“如果有一天,我連你們都忘記了,該怎麽辦,我真的好怕有一天我會開口問你是誰,當你告訴我你是我哥哥時,我會用什麽樣的心情去懷疑你的真實性,到時候,我該怎麽去面對這個未知的世界……你們又怎麽接受一個把你們忘到天涯海角的我,到時候我的我根本就是一個傻瓜,什麽都不知道,什麽都不懂!”雅琪甚至不敢往下想象,如果手術後醒來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,像個出生的嬰兒,那該怎麽辦?那樣的自己,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?一次兩次,也許哥哥他們會耐著心跟自己解釋,可自己要是周而覆始的忘記呢?等到他們是去耐心的那一天,自己該怎麽辦。她不想拖累任何人。

依楠知道雅琪一直隱藏了自己內心的恐懼,現在的爆發雖然比較驚訝,但也做好了心裏準備。只是向來忙於工作的他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導雅琪,也不知道說什麽能讓她心裏好受一些。

“雅琪,哥找了美國最好的醫生,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,你肯定能像以前一樣,不會忘記任何人。”他可以殺人不眨眼,可以□□到沒人敢在自己面前說個不字,可現在面對的是自己病重的妹妹,他才發現自己竟然這麽沒用,連最起碼的安全感都給不到她心裏,只能讓她一個人這麽不安的痛哭。

雅琪哭的撕心裂肺,她害怕了,真的害怕了,自己以後要怎麽面對一個未知的世界,甚至有可能會直接死在手術臺上,她才22歲,怎麽面對死亡,明明還這麽年輕,明明還有很多夢想還沒完成,難道自己就真的要這麽死去嗎?不要,她不要,不要就這樣死去!可是,這樣活著又有什麽用,什麽都做不了,什麽都記不住,她甚至不記得幾天前的事。

“沒用的,哥,沒有用的,我會死,我肯定會死,像我這麽沒用的人上帝不會讓我活下去的,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雅琪狠狠的推開哥哥,沒用的,自己終究會絕望的死去。

“不許胡說,你不會死。”依楠急了,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雅琪這麽失控。

“我會!我會死!那一次車禍我就該跟爸媽一起死!我就不應該活下來,為什麽當時我不直接死掉,為什麽!為什麽要過了這麽多年在我生命最美好的時候才來奪走我的生命,為什麽!呵呵……肯定是爸媽來接我了……肯定是!我死了就不用拖累你們了,我不想活著,不想像個白癡一樣活著!”雅琪只是本能的說起爸媽,可悲的是在她的腦海裏,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這樣的自己,還有什麽用呢?

啪!

雅琪挨了一個狠狠的巴掌,讓她瞬間腦海裏一片空白。

“不許胡說!”

依楠楞楞的看著雅琪,顫抖著舉著右手。打她了?自己居然出手打了雅琪!

雅琪無神的雙眼怔怔望著某處。

“雅琪,相信哥哥,你肯定會沒事的。”依楠緊緊的抱著她,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沖動會動手打她?明明她已經夠絕望了,為什麽自己還這麽狠心打她。

雅琪哭的像個孩子,好委屈,嚎啕大哭,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哭,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唯有哭,才能讓自己好過一些。

依楠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給剁了!從小到大第一次打她,居然還是在她生病的時候,自己還算是個人嗎?

“怎麽了?”樂思第一次看到雅琪這樣哭,要多委屈才能哭的這麽目無旁人。

依楠用嘴型說了鎮定劑,不想讓她胡思亂想。

樂思明白了他的意思,不一會就幫雅琪打了鎮定劑。

看著雅琪熟睡的面孔,無奈的嘆了口氣,剛才還跟依楠在討論雅琪的手術時間,現在雅琪的情緒這麽崩潰,顯然不適合。

雅琪的世界依舊是黑暗一片,她知道樂思肯定給自己打了鎮定劑,也好,哭累了,想累了,是該讓自己休息休息。現在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到底有什麽區別,反正都是無止境的黑暗,對她來說睡不睡都無所謂。

“樂思,雅琪的情緒突然崩潰了,我竟然還動手打了她……我……”依楠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打了雅琪,一直那麽疼的人,居然動手打了她一個巴掌。

“什麽?你打了雅琪?”樂思不可思議的看著一臉自責的依楠,從小到大從來都沒大聲說過雅琪的他居然動手打她?到底出了什麽事?

“她一點求生欲望都沒有……”依楠看著靜靜躺著的雅琪,睡著後的她和以前沒有分別,只是原本就消瘦的臉頰現在看來更憔悴了。

“她這樣的情緒,根本不適合做手術。”樂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如果連雅琪自己都沒有求生的欲望,那麽哪怕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也沒有用。

迷迷糊糊中聽到他們在討論,不適合做手術嗎?呵呵……那自己該怎麽辦呢?

易峰洗好澡出來,習慣性的拿出雅琪的手機,驚訝的發現居然有一個未接來電,歸屬地居然是雅琪住的那個城市。立馬回撥過去。

雅琪,是你打的嗎?是嗎?

易峰心裏有著難以抑制的激動,雅琪終於給自己打電話了嗎?在漫長的等待後終於被接通了。

“你好,XX醫院……”

易峰的心猛的一沈,為什麽會是醫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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